第1191章 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黑岩城南门外的废墟中。

林云听到了天空中传来的轰鸣声，感受到了那三股恐怖的气息。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凤舞她们正在为他拼命。

“天行，快！”他压低声音，眼中布满血丝。

白天行咬牙，双手飞速掐诀，一枚枚阵符打入地下。

他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快……快好了……再给我……三十息……”

洛清娴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法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冷冰凝的五灵剑已经出鞘，五色光芒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影的太阴之眼全力开启，监视着方圆八百里的每一寸空间。

“正面战场撑不了多久。”影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明显快了，“凤舞受伤了。三头凤凰坠落，生死不明。赤焰重伤。凤舞被暗夜魔主擒住，随时可能……”

“够了。”林云打断她，声音沙哑，“天行，还要多久？”

“十息！”

“快！”

天空中，凤舞的惨叫声传来。

林云的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滴落。

“五息！”

三息！”

“一息——成了！”

白天行最后一枚阵符打出，地面猛然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走！”

五人鱼贯而入。

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头顶的岩石时不时掉落几块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天行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阵符微微发光，将前方的岩石一一化解。

但地道的稳定性比预想的更差——碎石不断掉落，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塌方。

“快！快！快！”白天行嘶声道，嘴角已经溢出鲜血——强行催动阵符，让他的伤势加重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道微弱的光线。

“到了。”白天行低声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他最后一枚阵符打出，前方的岩石无声碎裂，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出口。

林云探头看去——出口外面，正是风云宗的宝库。

宝库很大，堆满了各种物资。

有丹药，有法宝，有矿石，有灵草……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多好东西……”洛清娴低声道。

林云眼中闪过冷光。

“搬。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

他顿了顿。

“全毁掉。”

风云宗宝库中。

林云五人如同蝗虫过境，将宝库中的物资疯狂地收入储物戒指中。

丹药，收！

法宝，收！

矿石，收！

灵草，收！

灵石，收！

能收的全收，收不下的……

“毁掉。”林云道。

白天行点头，强撑着打出一枚阵符，剩下的物资瞬间化为齑粉。

“走！”

五人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即将钻出地道的瞬间——

影的脸色猛然一变。

“不好——被发现了！”

一股恐怖的神识扫过地道入口——是暗夜魔主！

他在擒住凤舞的同时，竟然还有余力监视整座城池！

“快走！”林云厉声道。

五人拼尽全力冲出地道。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只漆黑如墨的巨掌从天而降，直接拍在地道入口上！

整条地道瞬间崩塌！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恐怖的冲击波将五人掀飞出去！

林云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一把抓住被震飞的白天行，冷冰凝和影也各自护住了洛清娴。

但白天行已经昏迷不醒，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狂喷。

“天行！”洛清娴尖叫。

“他还有气息！快走！”林云嘶声吼道。

天空中，暗夜魔主松开凤舞——她已经昏迷，从千米高空坠落。

“逃？”暗夜魔主的声音如同死神低语，“你们逃得掉吗？”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林云扑来！

八阶中期的气息如同天塌地陷，压得林云几乎无法动弹！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但林云没有退。

他猛然转身，体内混沌之力疯狂运转，五行轮转，涅盘之力爆发！

“给我——滚！！！”

他一拳轰出！

混沌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与暗夜魔主的巨掌对撞！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方圆百里的地面瞬间龟裂，无数巨石被震飞！

林云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但他的拳头，竟然硬生生挡住了暗夜魔主的一击！

虽然只是一瞬间。

虽然代价是重伤。

但他挡住了。

暗夜魔主愣了一下，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半步合体？不……你的力量……有点意思。”

它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本座改变主意了。你不配死——你配成为本座的养料。”

它再次抬手，朝林云抓去。

就在这时——

“林云！快走！”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空间波动闪过，影抓住林云，太阴之眼全力催动，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冷冰凝也在同一时间，五灵剑化作五色剑光，裹挟着洛清娴和昏迷的白天行，朝城外疯狂逃窜！

“空间能力？”暗夜魔主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追！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跑！”

无数妖魔从城中涌出，朝四面八方追去！

魔猿皇和九头蛇皇也动了，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方圆数百里！

但林云他们早就跑远了——代价是，影强行催动太阴之眼超负荷运转，七窍流血，几乎昏厥。

百里外，一片荒山中。

空间波动闪过，林云和影重重地摔在地上。

片刻后，冷冰凝带着洛清娴和白天行也赶到了。

“都到齐了……”林云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

凤舞不在。

赤焰不在。

二十头凤凰，只回来了十七头。

三头坠落，生死不明。

凤舞被擒。

赤焰重伤，下落不明。

林云的眼眶通红，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滴落。

“凤舞……赤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冷冰凝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颤抖但坚定：“他们不会白死的。我们搬空了风云宗的宝库，毁掉了它们大半的物资储备。这一战，我们没有输。”

林云沉默了很久。

“走。回去。”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黑岩城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妖魔乱成一团。

但更恐怖的是——暗夜魔主的神识，正在疯狂地搜索着他们的踪迹。

“这笔账，我记下了。”

五人腾空而起，朝落霞宗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黑岩城外。

赤焰浑身是血，拼尽全力在空中飞行。

他的左翼几乎被撕碎，龙鳞碎裂了大半，龙血如同雨水般洒落。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背上，驮着昏迷的凤舞和三个重伤的凤凰。

“撑住……都给我撑住……”赤焰咬牙，声音嘶哑，“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可不能死在这儿……”

身后，魔猿皇的怒吼声传来：“追！给本座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赤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黑岩城外，另一处荒山中。

那两只魔蝠站在山巅，看着林云他们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跟丢了。”

“怎么办？”

“回去禀报主人。”

两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但它们不知道的是——林云早就发现它们了。

“让它们回去报信。”林云的声音冰冷如铁，“我倒要看看，它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点头，七窍的鲜血已经干涸，但她的太阴之眼依然亮着。

那两只魔蝠身上的印记，清晰可见。

入夜，落霞宗。

后山的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

白天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胸口缠满了绷带。

洛清娴守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眼中满是血丝。

三头重伤的凤凰被安置在隔壁的房间里，凤族的治疗师正在全力救治。

凤舞躺在最里面的房间，依然昏迷。

她的伤势最重——全身骨骼碎裂大半，经脉断裂无数，如果不是凤凰一族的涅盘体质，早就死了。

赤焰化作人形，靠在墙上，浑身缠满了绷带。

他的左臂几乎废了，但他的眼中依然有火焰在燃烧。

“三头凤凰……没救回来。”他哑声道，“小五、小七、小九……都没了。”

死一般的沉默。

林云坐在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从风云宗宝库搬回来的物资。

丹药三百瓶，法宝一百二十件，矿石五百块，灵草八百株，灵石数百万……

这些东西，是用血换来的。

“林云。”冷冰凝走到他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

林云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我们这次的行动，是不是太鲁莽了。”

冷冰凝没有回答。

“凤舞说得对。”林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头八阶妖魔，两名渡劫期叛徒。就凭我们这些人……确实是在送死。”

“但我们活下来了。”冷冰凝道。

“那是因为运气。”林云摇头，“如果暗夜魔主早一息发现我们，如果影的空间瞬移慢一瞬，如果……”

“如果没有如果。”冷冰凝打断他，“我们活下来了。东西搬回来了。妖魔的物资储备被毁了大半。这一战，我们没有输。”

林云沉默。

“而且——”冷冰凝看着他，“凤舞她们选择跟你去的时候，就知道会死。她们不是傻子，她们知道八阶意味着什么。但她们还是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云没有说话。

“因为她们信你。”冷冰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因为你有多少实力，而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让相信你的人失望过。”

林云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凤舞出发前的笑容——“行。一炷香就一炷香。二十头凤凰换三头八阶妖魔一炷香，这笔买卖不亏。”

浮现出赤焰的豪言——“龙族从不后退。”

浮现出白天行的决绝——“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还给你也不亏。”

浮现出林小虎奶声奶气的话——“小虎不怕！小虎也要保护大家！”

他睁开眼，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我们没有输。而且——”

他看向黑岩城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为我拼命。”

冷冰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我认识的林云。”

远处，林小虎坐在白闪背上，小手掐诀，一缕青色的风丝在他掌心凝聚。

他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什么是战争。

但他知道——他的哥哥，一定会保护好所有人。

夜色渐深，落霞宗后山恢复了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宁静，持续不了多久了。

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