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长生阐释

“……那真是一个满分答案。”

李出尘原以为能听见点什么新鲜的，结果竟是这个答案。

随后，李出尘的眼前又浮现过风海阳的面孔，除了念及这位故人之外，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对方在最后对长生的阐释。

风海阳作为一个已死之人，最后在这世间停留的半个时辰里，对长生的感悟有着绝大多数人没有的视角。

在他看来，长生之道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而就在此时此刻，在每一个眼前的瞬间。

太多人沉溺于过去的失败遗憾，而止步不前，又有太多人担忧于未来的灾厄惶惶不可终日。

风海阳认为这样的人就已经失去了追寻长生之道的资格。

而在李出尘这一路走来经历的种种事情里，不止有一人这样对自己阐释他们的长生理解。

当年在钩吾山脉的饕餮一族，面对仙盟的重重封锁镇压，饕餮一族的老一辈族人给出不一样的长生答案。

他们以自身的性命为代价为族中后辈开辟一条带血的生路。

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私欲，只有对族群荣耀的疯狂燃烧。

这让李出尘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面对狼群的追堵，羚羊群被逼至悬崖边缘。

最终老羚羊和年轻羚羊两两一组，老羚羊以自身为跳板，将年轻的后辈托举到崖对岸，自己加速坠落到那黑暗的深渊。

二者在本质上并无不同。

这便是他们的长生之道，族群的延续与传承，活下去的不是肉体，而是精神。

追求长生的不只是天上这些飞天遁地的神仙，野兽亦有长生之道。

如果说李出尘最开始接触的长生之道的阐释，其实并不是自身这个无限膨胀寿元数值。

而是当年在鸡鸣镇外十里大雪坪上，老吕头当年临死之前的那一句话。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

当时李出尘还并不知道老吕头实际上是修士，所以那句话对于李出尘的长生之道是有启蒙意义的。

他以为自己拥有无限寿元就是长生，但当时在听到老吕头死亡后遗言中透着的放下，这场由长生而起，又由长生而灭的厮杀何尝不是另一种长生的阐释。

许多人都在给李出尘自己的答案，但李出尘自己现在对长生仍没有答案。

“对于你们草木精怪来说，长生意味着什么？”

“长生……我还真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其他草木精怪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和姐姐一块追随尊上左右，这就是我们的长生。”

“陪伴……原来这也是长生之道。”

李出尘听到奚月的回答后喃喃自语。

而在他做这些事的同时，仙盟核心层正在发生一场外界不为人知的地震。

三日后。

仙盟元老殿，闭门会议。

夏侯钧坐在会议长桌的一侧。

这位退役老元帅剑眉入鬓，目光如电。

他一言不发地将那份匿名情报摔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整张桌子都震了一震。

“诸位老友，看看吧。”

在场的七八位元老传阅了那份情报，空气越来越凝重。

“皇庭传承......这可是太古人道正统之一，若真被污染了，后果不堪设想。”

“匿名情报，来源不明，未必可信。”

“这些灵力残片的波动手法，确实与吕洞玄一脉的路数极为相似，但这里面仍有一些值得推敲的地方，这份情报太完整了，完整的都有些刻意。”

“你管他刻不刻意，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到底有没有这件事情，吕洞玄此人究竟想做什么？污染太古传承，钓杀契合者？这是要断我修真界的根啊！”

夏侯钧等众人议论稍歇，方才开口:

“真假暂且不论，查一查总是必要的，若情报为假，不过浪费些人力，若情报为真......”

他没有说完。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情报为真，那吕洞玄就是在动整个修真界的根基。

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不管他手中有多少禁忌手段，都必须在事态扩大之前被制止。

三岁小孩都懂，那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污染人道皇庭与当年天魔的行径也几乎无异了。

“我提议，派出精锐，对序列神殿后方的活动范围启动秘密调查，范围不必太大，仅限于太古传承遗迹相关的区域。

调查期间，所有相关信息直接向元老殿汇报，不经过其他部司。”

“附议。”

“附议。”

夏侯钧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这次不管情报是真是假，他都要借着这个机会，撕开吕洞玄那张虚伪的面纱，看看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此事能够坐实，那仙盟就可以多出一杆替天行道的王旗，到时候序列神殿就是众矢之的了。

同一时刻，东天星域某处小界面。

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室内，一个身披灰袍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他的面容被兜帽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线条凌厉的下巴，以及一双空洞的眼睛。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面万兽水镜。

镜中映出一缕极细微的波动痕迹，那是皇庭印记被激活时反馈回来的信号。

“薪火世界的第七把钥匙，终于被人拿到了。”

灰袍人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需要属下派人去截杀吗？”

水镜另一端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不急。”灰袍人淡淡道，“皇庭薪火不是那么容易点燃的，先看看，能拿到钥匙的是什么人。

若只是个有点运气的蝼蚁，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若是......”

他顿了顿。

“若是真正的皇庭契合者，那就有意思了。”

“可是大人，仙盟元老殿那边似乎有所动作，夏侯钧那条老狗好像收到了什么风声，正在推动对我们的秘密调查，不过他们发力的方向是在序列神殿，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存在。”

灰袍人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夏侯钧？他查不到什么的，不过既然仙盟那边动了，你们也动一动。

不用正面冲突，只需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给他们制造些阻碍即可，让他们忙着查，没空看清别的，越是这样，他们的注意力越会放在序列神殿这边。”

说话的同时，灰袍人的宽大袖管开始时不时的掉落灰黑色的鳞片。

“那薪火世界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