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斯特菲尔德师长走到了墙边的大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格利尔芬山脉的区域,继续说道:
“这里的山谷看着的确很原始,没有太多人工开发的痕迹。”
“但就我们现在侦察到的情报来看,这里有很多山脉交错是不假,但山脉中间的河流也很多。”
“这些大小不一的河流纵横交错,连接着山里的各个区域。”
“虽然从资料上来看,这里的冬天很冷,不利于作战,但至少也比波尔南中北部那片荒芜的黄土坡要强很多。”
“至少这里有水源,有植被,有能让人长期生存的条件。”
“而更重要的是,就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山区,它远离海岸线,也没有标准的铁路连接,补给运输向来应该是十分困难的。”
切斯特菲尔德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河流移动,语气愈发沉重,表情也愈发肃穆。
“虽然本地有着河流联通着叛匪控制的各地区,似乎看着是可以借助水运来给我们运送补给。”
“但是这些河流深浅不一,水流也会受到季节性降雨的影响,汛期水位会暴涨,枯水期水位又会过低。”
“我们的补给船队要想顺利通过,就必须征用足够多的小型船只,还要安排大量的士兵护航,以防备敌人的袭击。”
切斯特菲尔德师长嘴上说着他们这次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但在场的将领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麻烦而已。
真正的困难,其实不是这糟糕的地形,也不是繁琐的补给,而是敌人本身。
这伙自称布尼亚克革命军的叛匪,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大、要成熟得多。
“想必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里的山谷土壤肥沃可开垦农田,山上茂密的林木既能提供建材,也能为据点提供天然掩护。”
切斯特菲尔德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级将领。
“这样的环境足以支撑敌人在山中长期立足,即便他们的村落修建在山间,也能凭借自种的粮食实现自给,无需依赖外界补给。”
“因此我们能实施封锁的物资本是有限的,诸如盐、棉花这类本地无法自行生产的生活必需品或许能通过封路切断来源,但其余大部分生活所需他们都能就地解决,封锁的实际成效并不会太过理想。”
此刻的临时指挥部里,已经坐满了三个师的高级将领,有旅长、有团长,还有各师的参谋,大家都围坐在长长的实木会议桌旁,认真地倾听着切斯特菲尔德师长的讲话。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打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显然大家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让大伙稍微静了静,消化了一下刚刚的信息,切斯特菲尔德师长才继续说道:
“在武器方面,根据我们从友方几个师那里要来的额外情报显示,敌人是有着一定的武器制造能力的。”
“不过受限于硝石的短缺,他们的子弹产量不是很大,这或许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根据第一集团军之前的战史记载,敌人是有着重型设备的改装能力,并且似乎也能生产一种他们自研的小型火炮。”
“虽然其威力不如我们的重炮,但在狭窄的山地作战中,却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说到这里,切斯特菲尔德师长提高了语气,总结性地说道: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清楚一点,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敌人,可不再是波尔南那些孱弱但狡猾的村庄游击队了。”
“他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个有着基本粮食自足、一部分弹药自足,以及有着小而完善的社会治理能力的小政权。”
“或者说,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是一个地盘很小,但五脏俱全的国家,而不是一群普通的叛匪。”
“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这次能记清楚,不要因为敌人‘叛匪’的身份,就随意轻敌,更不要因为我们装备精良,就掉以轻心。”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战场之上,轻敌就是最大的敌人。”
“一旦我们放松警惕,就很可能重蹈第一集团军的覆辙,付出惨痛的代价。”
切斯特菲尔德师长没有明确点出,但在场的高级军官们却都知道,他看似在针对第一集团军的卡森堡王子,实际上却是针对的就是远在维里纳格勒、一心想要快速取胜的瓦瑟堡王子。
在场的大家在这个问题上,都选择了沉默,但彼此之间,却都保持了一定的默契。
他们都清楚,切斯特菲尔德师长说的是对的,他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被王子的催促冲昏头脑。
沉默了片刻,切斯特菲尔德师长缓和了语气,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顺势说道:
“综述的部分,我已经讲完了,接下来,就让安托万?诺森伯兰阁下,为我们详细讲述一下近期的侦察情报,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敌人的情况。”
说罢,一个看着五六十岁样貌的男子,从座位上站起身,缓缓走上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帝国军装,肩章上的徽章彰显着他的身份,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他就是安托万·诺森伯兰,帝国波尔南第五方面军第三师的师长,一个靠着卓越军功,从普通人类一步步晋升为圣血贵族的狠人。
和切斯特菲尔德、罗什福尔一样,诺森伯兰也出身于以军立国的伯尼尔塔姆公国。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因为到现在为止,整个帝国十二公国中,也只有伯尼尔塔姆公国,还在坚守着帝国在立国之初许下的诺言,允许普通人类通过立下卓越军功,晋升为贵族,打破血统的桎梏。
而诺森伯兰,就是这个诺言最鲜活的见证者。
他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做起,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屡立奇功,最终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圣血贵族,执掌一个师的兵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不同于切斯特菲尔德的火爆、罗什福尔的沉稳,诺森伯兰是三位师长当中最为油滑的一个,他深谙官场与战场的规则,懂得如何周旋,如何在坚守原则的同时,不得罪上级,也能保护好自己手下的士兵。
他上台后,先是不动声色地对着切斯特菲尔德师长微微躬身,表达了感谢,然后才拿起旁边的教棍,指着背后的大地图,语气严肃地开始讲述。
“根据我在奥托阁下那里打听到的情况,以及我们自己的侦察兵传回的情报,敌人有着在格利尔芬山脉内快速穿行的能力。”
“他们熟悉每一条山路,每一条河流,行动迅捷,行踪飘忽,就像我们以前所面对的精灵一样。”
“但更加麻烦的是,这伙叛军可不像那些长耳朵一样,打仗上了头就会和你拼个你死我活,而是一见情况不对,他们就能果断撤退。”
诺森伯兰的教棍在地图上的山脉区域轻轻滑动,继续介绍道:
“在我们还没过来之前,布尼亚克北部地区,就经常遭到他们游击队的骚扰。”
“第一集团军的卡森堡王子阁下,不是没想过要解决这个问题,他也曾派出过部队,在布尼亚克北部地区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和防守。”
“但这片地区实在太大了,没有十多万人的部队,是很难彻底防守下来的,更别说彻底消灭那些神出鬼没的游击队了。”
说到这里,这位老将军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并且,常规的防守对于这股特殊的敌人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这伙自称布尼亚克革命军的叛匪,有着极高的战略机动性,他们不恋战,也不硬拼,十分懂得避实击虚。”
“他们在发现我们的部队构建了完善的防御体系后,往往不会选择硬拼,而是会想办法绕开我们的防御工事,钻到我们的后方,去骚扰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切断我们的粮草和弹药供应,等到我们的部队陷入困境,他们才会看情况发动袭击。”
“因此,我和切斯特菲尔德、罗什福尔两位师长,就一起推演过数次。”
“我们都发现一旦我们的部队开拔,去执行王子殿下的命令,深入格利尔芬山脉围剿敌人。”
“我们的敌人就一定会趁机绕到我们的后方,袭击整个布尼亚克的北部地区,破坏我们的补给线,让我们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
诺森伯兰的教棍重重地敲了敲地图上的后方区域,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而我们还好巧不巧,在那地方会很不幸地有一件大事要做,一件会让我们的后勤雪上加霜的大事。”
诺森伯兰师长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是什么大事,但在场的所有将领却都心照不宣,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这还能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瓦瑟堡王子突发奇想要在布尼亚克北部修铁路的事情吗?
王子殿下想要通过修建铁路,巩固自己在布尼亚克的控制权,彰显自己的功绩,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
可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条铁路一旦开工,前线部队的后勤补给,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这里一旦被敌人袭击,他所预设的那个补给线就会彻底崩溃。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我们三个师长经过反复商议,一致决定,将最为重要的后方补给中心,设置在沃尔夫格勒。”
“也就是隔壁第一集团军总部所在的那座城市。”
说到这,诺森伯兰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他拿着教棍指向地图上的沃尔夫格勒说道:
“这里不仅有着现成的铁路线,连接着霍米林茨克,方便我们运送补给。”
“同时,我们也可以借用第一集团军的船只,通过河流,向更前线的部队运送粮食和弹药,最大限度地保障补给的安全与顺畅。”
“当然,这里我先插一句题外话。”
说到这里,诺森伯兰师长放下教棍,语重心长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侦察兵传回的报告说,敌人在前线的村庄,防范非常严密。”
“而且从远处观察,这些村庄里,似乎也缺乏该有的居民活动,看不到妇女、儿童的身影,只有成年男子在村庄里活动,而且不少人似乎还携带着武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各位,我希望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敌人很可能会撤走边境所有的平民。”
说到这,诺森伯兰刚想说让各部队做好抓不到壮丁的准备,但下一刻,指挥部的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脸上满是慌张,对着在场的将领们大声禀报道:
“报告各位师长!维里纳格勒急报!”
“瓦瑟堡王子殿下已下达一级军令,命令我们务必在明日之前采取行动,立刻开拔前往前线,执行围剿计划!”
“若逾期未动,将以违抗军令罪论处,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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