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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烏琴之漸趨

11347 字 · 约 28 分钟 · 酒廠散裝短篇肉文am清水

預警: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變換、老牛吃嫩草

雪下的很大。

紅燈區的霓虹在雪幕裡被暈開,紅得像血,骯髒的巷子裡積著半融的雪水與油污,空氣裡混雜著廉價香水、酒精與鐵鏽味。

我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灰色西裝一塵不染。黑色手套貼合指節,紅寶石領帶夾在燈光下泛出沉穩而冷冽的光。雪落在我肩上,又迅速滑落。沒有人敢靠近我。這裡是弱肉強食的地方,可我從未被搶,也從未被試圖殺掉——因為真正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來,我不是獵物。

巷子深處傳來動靜。

四個少年圍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太顯眼了。

銀色的長髮在昏暗的光裡幾乎發光,長得不像這種地方該存在的東西。精緻的五官被凍得蒼白,卻因為額角滲出的血而多了一層艷麗。那雙綠色的眼睛,像是埋在雪地裡的寶石,冷冷地映著周圍的惡意。

我沒有動。

只是看著。

理智告訴我,四對一,結果顯而易見。那孩子看起來最多六歲,對方年紀都比他大,體型也壓倒性佔優。

可我還是看著。

因為那孩子的站姿不對。

那不是慌亂的姿態,而是計算。

第一個少年撲上去的時候,我看見銀色的光一閃。

不是雪,是刀。

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血在雪地上炸開,像一朵極端盛放的花。那少年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聲音便倒下。其餘三人愣住,隨即怒吼著衝上去。

我依然沒有動。

雪落在他們身上,也落在那孩子銀色的髮上。第二刀劃開喉嚨,第三刀刺入腹部,最後一個試圖逃跑,卻被拖住腳踝,摔進污水裡。

短暫的掙扎後,巷子安靜了。

只剩雪落的聲音。

那孩子站在血泊中央,胸口微微起伏。他的肩膀有傷,衣袖被割裂,血正順著手臂滴下。他並不強壯,甚至稱得上纖細,可他握刀的手穩得驚人。

我笑了。

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我慢慢走出陰影。

鞋底踏在雪與血混合的地面上,發出輕微聲響。

他立刻轉過頭。

警戒。

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盯住我,像野獸盯著更強大的掠食者。他沒有後退,但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近距離看得更清楚。

銀色的長髮被血浸染,貼在頰邊。臉上有細小的傷口,卻無損那種近乎殘酷的美感。血與雪讓他顯得像某種不該出現在人間的存在。

我不由得低聲讚嘆。

真是罕見。

我停在他面前幾步之遙,保持著讓他不會立刻揮刀的距離。

「要跟著我嗎?」我緩緩開口,語氣平穩「我可以培養你,只是你需要為我工作。」

我伸出手。

乾淨的黑色手套在雪夜裡格外顯眼。

身後的下屬動了動,似乎想上前處理這滿地的屍體。我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抬手示意,他們便停下。

我有的是耐心。

那孩子一言不發地瞪著我。

那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衡量。

他在判斷。

判斷我的威脅、判斷勝算、判斷是否值得。

我看得出來。

他也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我身上沒有一絲狼狽,西裝剪裁精準,紅寶石低調卻昂貴;看得出來我能在這種地方站得這麼從容,背後代表著什麼;看得出來很多人在暗處待命,而我僅憑一個手勢就能讓他們停下。

更重要的是——他受傷了。

血流得不算多,卻足夠讓一個六歲的孩子在寒夜裡失溫。

他打不過我。

我知道。

他也知道。

幾秒鐘的沉默被雪拉得很長。

然後,他沒有握住我的手。

而是把手上的小刀放在我的手上。

刀柄還帶著他的體溫,刀刃沾滿血。

我的黑色手套被染紅。

他用不標準的日語吐出一句名字。

「黑澤陣。」

聲音很低,卻清晰。

我低頭看著那把刀,又看向他。

黑澤陣。

名字像刀鋒一樣銳利。

我笑得更深了一點。

沒有握手,沒有屈服。

只是交出武器。

他用刀作為籌碼,表示願意暫時站在我這邊,但主導權還在他自己手裡。

有趣。

太有趣了。

「很好。」我輕聲道。

我轉頭示意。

黑色的勞斯萊斯很快從街角駛來,車燈劃破雪夜,停在巷口。車身在霓虹燈下泛著冷光,像一頭安靜的巨獸。

紅燈區裡不少人偷看,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黑澤陣也看到了那輛車。

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變化。

他知道那代表什麼。

代表資源、代表權力、代表庇護。

也代表未知。

我收回手,讓那把染血的小刀安靜地躺在掌心。

「上車。」我語氣平和。

他沒有再猶豫。

也沒有表現出感激。

只是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向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銀色長髮在雪中晃動,像一道冷冽的光。

車門打開。

暖氣撲面而來。

他在上車前停了一瞬,側頭看我。

那眼神仍舊警惕,卻多了一層冷靜的決斷。

他需要一個能庇護他的人。

而我看起來足夠強大、足夠有錢,也足夠危險。

這對他來說,是目前最理性的選擇。

我走到他身邊,替他關上車門。

雪還在下。

巷子裡的屍體會有人處理,這種地方從不缺失蹤人口。

我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世界被隔絕在外。

黑澤陣坐在對面,背脊挺直,即使受傷也沒有靠著椅背。他的目光沒有移開,依舊盯著我。

像是在記住我。

我摘下手套,看了看那被血染紅的掌心,又慢慢重新戴上。

「從今天起,你跟我走。」我淡淡道「我們回日本。」

車子啟動。

輪胎壓過積雪,發出低沉的聲響。

窗外的紅燈區逐漸遠去。

銀色長髮在車內的燈光下顯得柔軟,卻與那雙綠寶石般的眸子形成強烈對比——冷冽、鋒利、野性未馴。

我看著他,心裡已有決定。

這不是撿回一隻可憐的孩子。

這是發現一把尚未打磨的刀。

而我,會親手把他磨到最鋒利。

車子駛入夜色。

雪越下越大。

未來也在這片白茫之中,悄然展開。

車子駛出紅燈區後,城市的燈光逐漸稀疏,最後只剩下筆直的道路與沉默的夜。黑色的勞斯萊斯像一道影子般滑行,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別墅位於郊區,獨棟。

鐵門緩緩打開,車燈掃過庭院積雪,映出修剪整齊的樹影。這只是暫時落腳的地方,不算真正的居所,但足夠乾淨、足夠隱蔽,也足夠安全。

車門打開。

黑澤陣先下車。

他走得不快,卻沒有踉蹌。那種倔強幾乎刻在骨子裡。銀色長髮垂落在肩上,血已經凝結成暗紅色,與雪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我跟在他身後。

進門後,暖氣撲面而來。燈光亮起,照亮寬敞的客廳。灰白色的牆面,黑色皮質沙發,玻璃茶几一塵不染。

我脫下外套,隨意搭在扶手上,坐到沙發中央。

黑澤陣站在門口,沒有動。

像是在確認出口的位置、窗戶的高度、房間的死角。

很好。

這樣才對。

我拿起一旁早已備好的醫療箱,打開,裡面整齊排列著紗布、消毒水、剪刀。

「過來。」我說「我幫你。」

語氣平靜,沒有命令的壓迫,卻不容拒絕。

他停頓了一瞬。

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我,像是在再次評估。幾秒後,他才慢慢走過來。每一步都很穩,卻能看出傷口牽扯時的細微僵硬。

他在沙發前站定。

距離剛好在我伸手可及的範圍。

我輕笑一聲。

那聲音很輕,卻讓他肩膀瞬間繃緊。

太敏銳了。

我伸手,指尖落在他破損的衣襟上。布料早已被血浸透,貼在皮膚上。

剪刀的金屬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別動。」我低聲道。

他沒有反抗。

只是呼吸變得更淺。

剪開衣服時,我刻意放慢動作。不是為了戲弄,而是避免撕裂傷口。血色下的皮膚蒼白而細膩,肩上有一道劃傷,手臂內側還有刀痕。

對六歲的孩子來說,這樣的傷不算輕。

我用消毒棉按上去。

他瞬間繃得更緊。

卻沒有出聲。

連一聲痛呼都沒有。

我抬眼看他。

他正盯著我的臉。

不是天真的依賴,也不是恐懼。

而是警惕。

更深層的警惕。

那種警惕不只是對危險的本能反應,而是對某種更隱晦的東西的防備。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可能從小因為過於豔麗的容貌而遭遇的麻煩,讓他對目光格外敏感。哪怕我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合時宜的情緒,他仍能察覺到——我對他的興趣。

那種興趣不單純。

卻也不骯髒。

我對他感興趣,是因為他的氣質、他的眼神、他的冷靜。

還有他在血泊裡站立的樣子。

那是一種近乎藝術的殘酷。

我繼續替他包紮,語氣隨意卻清晰。

「修整三天。」我說「三天後我們就要飛去日本了。」

紗布纏繞在他手臂上,動作穩定。

他沒有問為什麼是日本。

沒有問我究竟要做什麼。

只是靜靜聽著。

這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分量。

我收緊最後一圈紗布,打了個結。

「放心。」我淡淡補了一句「你現在太小了」

話語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眼神微動。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

我沒有要強迫他。

也沒有打算觸碰那條界線。

我對他的渴望,是對精神的渴望。

對未來的佔有。

不是對此刻的身體。

我抬手,輕輕將一縷沾血的銀髮從他臉側撥開。

指尖隔著手套,沒有直接觸碰皮膚。

但那一瞬,他的瞳孔仍然收縮了一下。

「黑澤陣。」我緩慢地念出他的名字。

日語的發音在舌尖滾過。

「這三天,你只需要養傷。」

我看著他,腥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

「之後的事情,我會教你。」

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帶著些許沙啞。

「為什麼是我。」

不是疑問的語氣。

更像測試。

我輕笑。

「因為你運氣好。」

他沉默。

這個答案他聽得懂。

我收起醫療箱,起身。

「樓上左邊第二間是你的房間。」我說「沒有東西,你可以檢查。」

給他安全感。

也給他選擇的假象。

他沒有立刻走。

而是依舊站在原地,仰頭看我。

身高差讓他必須抬頭。

銀色長髮在燈下泛著冷光。

那一瞬間,氣氛變得微妙。

不是溫柔。

不是壓迫。

而是一種彼此都清楚界線的對峙。

他知道自己暫時需要我。

我知道他現在不會真正臣服。

這種關係,才有趣。

我俯身,視線與他平齊。

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殘留的雪水。

「別誤會。」我語氣低緩「我對你感興趣,是因為你的其他東西。」

停頓一瞬。

「至於其他的——」

我直起身。

「等你長大再說。」

這句話像一枚輕描淡寫的棋子。

既沒有承諾,也沒有否定。

黑澤陣的目光閃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

轉身走向樓梯。

步伐依舊穩。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樓上,我才靠回沙發。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雪落無聲。

我低頭看著手套上乾涸的血跡,緩緩勾起嘴角。

那不是單純的獵物。

那是一把尚未完成的武器。

而我已經開始期待,三天後,飛往日本的航班上——

他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這個世界。

夜深了。

別墅安靜得幾乎聽得見暖氣運轉的低鳴。窗外雪光反射進室內,讓黑夜不至於完全沉沒。

我沒有立刻上樓。

而是坐在沙發上,慢慢摘下手套,將那沾了血的皮革放在茶几上。血已經乾了,顏色變得暗沉。

我承認。

我在想他。

不是那種低俗的念頭。

而是一種近乎收藏般的興味。

銀色的長髮、綠寶石般的眼睛、血濺在臉上的模樣——那種強烈的反差感太過耀眼。像一件危險的藝術品。

我站起身。

步伐很輕。

樓梯鋪著地毯,幾乎沒有聲音。

左邊第二間房的門關著,但沒有上鎖。

我停在門外。

沒有推門。

只是靜靜站著。

裡面沒有動靜。

幾秒後,門內傳來極其細微的移動聲。

他沒有睡。

我知道。

黑澤陣不可能在陌生環境裡毫無防備地睡著。

我終於推門。

門打開時,暖黃色的床頭燈亮著。

他坐在床上。

背靠牆,手裡握著什麼——不是刀,是從醫療箱裡順走的金屬剪刀。

很好。

至少沒有浪費我的評價。

銀色長髮散落在肩上,紗布在燈光下顯得刺眼。他的目光在我進門的瞬間就鎖住我,沒有慌亂,只有警惕。

我沒有走近。

只是倚在門邊。

「睡不著?」我問。

他沒有回答。

剪刀握得更緊。

那種緊繃感幾乎實質化。

我看著他。

毫不掩飾。

目光從他的眼睛落到紗布纏繞的手臂,再到微微起伏的胸口。

我並沒有要強迫他。

可我確實在看。

而這種毫不遮掩的注視,比觸碰更讓人緊張。

他察覺到了。

他的呼吸變得更慢。

更小心。

像一隻在籠子邊緣觀察主人的野獸。

「別那樣看我。」他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

不是請求。

更像警告。

我輕笑了一聲。

「哪樣?」

他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我。

他很清楚。

如果我真的要做什麼,他沒有任何能力反抗。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六歲。

受傷。

在他人地盤。

沒有像樣的武器。

沒有退路。

而我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眼神平靜。

力量差距懸殊得近乎殘酷。

我走進房間。

腳步很慢。

每一步都讓他肌肉更繃緊一分。

直到我停在床邊。

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黑澤陣。」我低聲叫他的名字。

他下巴微微抬起。

倔強。

漂亮。

「我如果想要什麼,不需要等到現在。」

語氣很平。

沒有威脅。

只是陳述事實。

他沉默。

因為他知道是真的。

我伸出手。

他瞬間握緊剪刀。

可我只是替他把滑落到眼前的一縷銀髮撥開。

動作很輕。

指尖沒有真正碰到皮膚,只是隔著極薄的距離。

他卻僵住了。

那種僵硬,不是恐懼。

而是本能。

對不確定的東西的本能反應。

我看著他。

「你太敏銳了。」我說。

我收回手。

沒有再靠近。

反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刻意拉開距離。

「放下那個。」我點了點他手裡的剪刀「那不該是用來防我的。」

他沒有動。

幾秒後,才慢慢把剪刀放在床上。

但手沒有離太遠。

我笑了。

「放心。」

「我對現在的你沒有那種興趣。」

這句話讓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現在。

他聽得懂這個詞。

我看著他的反應,心情莫名愉悅。

不是戲弄。

而是一種預見。

「你緊張,是因為你知道自己無力反抗。」我語氣依舊平靜「但目前我不會利用這一點。」

目前。

他沉默著。

綠色的眼睛依舊銳利。

我靠在椅背上。

「你對我有用。」

「而我不會弄壞自己的東西。」

這句話讓空氣變得更微妙。

他不喜歡被稱作東西。

我看得出來。

可他沒有反駁。

因為目前,他確實依附於我。

「三天。」我再次提起。

「三天後飛日本。」

「在那之前,你可以觀察我。」

我微微傾身。

「看我值不值得你留下。」

這不是施捨。

是邀請。

他的瞳孔微縮。

這種平等的姿態,反而讓他無法立刻做出反應。

我站起身。

沒有再停留。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坐在床上,銀髮垂落,綠眸在燈下泛著冷光。

那種緊繃感仍在。

卻不再是純粹的防備。

多了一絲複雜。

「睡吧。」我說。

「你現在還太小,不需要想太多。」

我關上門。

走廊重新安靜。

房內,他大概還會坐很久。

直到確定我沒有再回來。

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

我知道。

今晚的對峙,是第一步。

不是征服。

而是讓他明白——

我可以靠近。

也可以後退。

我有能力壓制他。

卻選擇不那麼做。

三天時間。

足夠讓一個聰明的孩子明白,依附於我,遠比對抗更有利。

而我也很期待——

當他不再因為無力反抗而緊張,而是主動站到我身邊時,

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

會變成什麼樣子。

三天轉瞬即逝。

別墅裡沒有多餘的對話,也沒有多餘的親近。黑澤陣幾乎把每一分鐘都用來觀察——觀察我的習慣、觀察下屬對我的態度、觀察我是否會突然改變立場。

他沒有真正放鬆過。

哪怕是在包紮後的第二晚,我路過他房門時,都能聽見裡面極輕的翻身聲。

他在適應。

卻沒有信任。

這樣很好。

過於依賴的人沒有價值。

起飛那天,雪停了。

私人飛機停在跑道盡頭,機身潔白,機艙內部鋪著深色地毯與柔軟座椅,空間安靜而封閉。

他坐在我身旁。

沒有主動開口。

肩上的傷已經結痂,動作仍帶著一絲細微的僵硬。

飛機起飛時,他的目光透過舷窗,看著地面逐漸縮小。

我沒有打擾他。

只是偶爾側頭看一眼。

他很疲憊。

三天的戒備讓一個六歲的身體撐到了極限。

飛機進入平穩航行後,機艙內變得極為安靜。

引擎的低鳴像催眠曲。

他最初還強撐著不閉眼。

下巴微微抬起,綠色的眼睛固執地看著前方。

我能看見他睫毛顫動的頻率逐漸變慢。

手指也不自覺地鬆開又收緊。

終於。

他撐不住了。

頭微微向側邊傾去。

銀色長髮滑落在肩上。

呼吸變得均勻。

睡著了。

那一瞬間的鬆懈,幾乎稱得上脆弱。

我看著他。

近距離。

沒有刻意掩飾目光。

他睡著時的輪廓比清醒時柔和許多,眉間不再緊鎖,唇線也不再繃緊。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依舊半握著。

像是夢裡也在防備。

我伸手。

不是觸碰。

只是替他把安全帶稍微調整,讓勒在肩上的位置不至於壓到傷口。

動作極輕。

他沒有醒。

飛機開始下降時,機艙內的燈光微微調暗。

空服人員遠遠示意準備降落。

我看了看身旁。

他仍然沒有醒。

睡得比想像中沉。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飛機落地。

滑行。

停穩。

機艙門打開。

外面的空氣帶著日本初冬的冷意。

他依舊沒有動。

我靜靜看了他幾秒。

然後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起身。

彎腰。

一隻手托住他的背,另一隻手穿過膝彎。

公主抱。

他的身體很輕。

輕得幾乎不像一個在血泊裡殺過人的孩子。

我剛把他抱離座椅——

他立刻醒了。

瞳孔瞬間放大。

本能地掙扎。

手肘猛地往我胸口撞,腿也試圖踢開。

動作乾脆而凌厲。

若是普通人,早已被他掙脫。

可他面對的是我。

我手臂微微收緊。

力道不重,卻足夠壓制。

他所有的掙扎都像落在無形的牆上。

「放開我!」他低聲喝道。

聲音因剛醒而沙啞。

帶著幾分未散的夢意與驚慌。

我低頭看他。

腥紅色的眼睛在機艙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放心。」我語氣平穩。

「只是把你抱到車上而已。」

他仍然緊繃。

目光銳利地搜尋我的臉。

像是在判斷真假。

我沒有鬆手。

卻也沒有更進一步。

「如果我要對你做什麼,」我低聲補了一句「不會等到現在。」

這句話讓他動作停了一瞬。

理智追上了本能。

他知道。

在飛機上、在別墅裡、在任何一個夜晚——

我都有機會。

可我沒有。

他的掙扎慢慢變小。

呼吸卻依舊急促。

我抱著他走下機艙樓梯。

冷風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往我懷裡縮了一下。

不是依賴。

只是本能避寒。

但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我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

車早已等在不遠處。

黑色的車身在跑道邊靜靜停著。

我走向車門。

他仍然盯著我。

「放我下來。」他說。

聲音比剛才穩。

我停在車邊。

卻沒有立刻照做。

而是低頭看他。

距離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細小的陰影。

「黑澤陣。」我緩慢地叫他的名字。

他沒有說話。

卻也沒有再動。

我這才彎腰,把他放進後座。

動作穩而輕。

沒有摔,也沒有拖延。

他一落座,立刻往另一側挪開,與我拉開距離。

綠色的眼睛依舊戒備。

卻比剛醒時冷靜許多。

我坐到他身旁。

車門關上。

車子啟動。

隔音玻璃讓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

車內安靜。

他沉默地看著窗外。

幾秒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我不需要被抱。」

語氣平淡。

卻帶著倔強。

我看著他側臉。

銀色長髮在車窗反光裡泛著冷色。

「我知道。」我回答。

「但你需要睡覺。」

這句話讓他微微一怔。

我沒有再看他。

只是靠回椅背。

「你現在太小,不要硬撐。」

「這樣不健康。」

車內再次沉默。

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也清楚。

在我懷裡掙扎的那幾秒,他的力氣遠不如平時。

疲憊掩蓋不了。

車燈劃過夜色。

我餘光看到,他終於不再刻意與我保持最大距離。

只是維持一個警戒卻不排斥的空間。

這已經足夠。

我沒有強迫。

沒有越界。

卻讓他明白一件事——

在他無法支撐時,我能接住他。

而且不索取任何代價。

暫時。

車子駛向城市。

日本的夜色在前方展開。

而後座上,銀髮的孩子靠著窗,綠色的眼睛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那倒影裡,也隱約映著我。

未來還很長。

而我有足夠的耐心。

車子駛入市區時,速度變得平穩而流暢。

隔音極好,外界的喧囂被隔絕在車窗之外,只剩下引擎低沉的運轉聲。前座有司機,背脊筆直,目光專注在前方的道路上,對後座的動靜彷彿一無所聞。

車內燈光柔和。

真皮座椅包覆感極強,中央的小型吧台嵌在扶手之間,裡面藏著一個低調的小冰箱。

我伸手打開。

冷氣散出淡淡的霧。

我取出一瓶紅酒。

深色玻璃在燈下泛著沉穩的光澤。開瓶器早已放在一旁,我動作不疾不徐,拔塞時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酒香散開。

我倒了一杯。

暗紅色液體沿著杯壁滑落,在水晶杯中晃動。

舉杯。

慢慢啜飲。

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身旁。

黑澤陣坐得很端正。

背脊貼著座椅,雙手放在膝上。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掠過他側臉,讓銀色長髮顯得更加冷冽。

我伸手,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果汁。

透明瓶身,液體澄亮。

倒進另一只杯子裡,推到他面前。

「喝點。」我語氣平淡。

他沒有立刻伸手。

綠色的眼睛落在杯子上。

沒有說話。

但那目光裡的懷疑幾乎寫在臉上。

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盯著那杯果汁,視線極短暫地掃過我,再落回杯面。

太快了。

快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可惜,我不是普通人。

他在想裡面有沒有下藥。

很合理。

一個剛被帶到陌生國度的孩子,面對一個掌控一切的成年人,怎麼可能毫無防備。

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杯壁。

停頓。

然後才端起來。

鼻子極細微地嗅了一下。

幾乎不可察。

若不是我一直在看,根本不會注意。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我沒有說話。

只是又抿了一口紅酒。

喉結隨著吞嚥輕輕滾動。

車內氣氛安靜而微妙。

他終於喝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

像是試探。

然後又喝了一口。

依舊克制。

他給面子。

基於這幾天我沒有越界的行為。

基於我在飛機上沒有趁他睡著做任何事。

基於我在別墅裡的克制。

他選擇信任一點點。

僅僅一點。

我把杯子放回小桌上。

紅酒在燈光下晃出暗色漣漪。

然後,我冷不丁地開口。

聲音低而平緩。

「懷疑別人時,記得控制好表情。」

空氣像被人按下暫停鍵。

他猛地一僵。

動作停在半空。

那一瞬間的反應極其精彩。

瞳孔先是瞬間收縮,幾乎變成一條細線;接著又迅速放大。睫毛顫了一下,握著杯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下意識抬頭看我。

那雙綠色的眼睛裡閃過極短暫的錯愕。

不是害怕。

而是被拆穿的意外。

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要否認,卻又在理智拉扯下閉上。

呼吸停滯了半秒。

那種猝不及防的震動,讓他原本冷靜的外殼裂開一道縫隙。

很短。

卻足夠。

我嗤笑了一聲。

不重。

卻清晰。

他立刻收斂表情。

下巴重新抬起,眼神變回冷淡。

可我已經看見了。

那一瞬間的失誤。

「我沒有——」他開口,語氣恢復平穩。

「你有。」我打斷他。

語氣沒有波動。

「先看杯子,再觀察我的表情。」

「聞味道。」

「喝第一口時喉嚨沒有動,第二口才真正吞下去。」

我一條條說出來。

像在分析一場拙劣的表演。

他沉默。

綠色的眼睛盯著我。

那裡面不再只是警戒。

還有一絲被挑戰後的專注。

「你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我淡淡道。

「對普通人來說,確實夠了。」

車窗外燈光掠過,他的側臉在明暗交替間顯得更銳利。

他慢慢把杯子放回桌面。

動作重新變得穩定。

「那你為什麼還給我?」他問。

聲音很低。

是探究。

我拿起紅酒,又喝了一口。

「因為我知道你會喝。」

我側頭看他。

腥紅色的眼睛與他對上。

「你判斷過利弊。」

「我如果真想下藥,不會用這種方式。」

他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只是盯著我。

我忽然靠近了一點。

距離拉近。

近到他能清楚聞到紅酒的氣息。

他肩膀微微繃緊。

但沒有後退。

很好。

「懷疑,是好事。」我低聲說。

「但別讓人看見。」

我伸手,指尖輕點了一下他下巴。

力道極輕。

像提醒。

不是壓制。

他卻瞬間僵住。

那種細微的顫動從下巴一路蔓延到脊背。

他沒有推開我。

卻也沒有接受。

只是用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看著我。

我收回手。

「在我面前,可以慢慢學。」

「在別人面前,犯一次錯,就會死。」

車內再次安靜。

前座的司機彷彿不存在。

車子平穩前行。

黑澤陣沉默了很久。

然後,重新端起杯子。

這一次,他沒有再多餘地嗅聞。

也沒有刻意控制吞嚥。

自然地喝了一口。

動作乾淨。

眼神平靜。

我看著他。

嘴角緩緩勾起。

他學得很快。

這種學習能力,比天賦更珍貴。

車子駛入一條安靜的道路。

夜色濃重。

我輕聲說了一句。

「很好。」

他沒有回應。

卻在玻璃反射裡,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少了幾分單純的戒備。

多了一點——

被認可後的冷靜驕傲。

我靠回椅背。

紅酒在杯中輕輕晃動。

這場無聲的試探,不過是開始。

回到日本後,生活變得規律。

宅邸寬敞而安靜,傭人訓練有素,不多言、不多看。黑澤陣的房間在二樓靠東側,我的書房與臥室在走廊另一端。

我們確實住在一起。

卻始終維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

他開始接受訓練。

基礎體能、語言、觀察、記憶。

我親自教的不多,大多數時候只是站在一旁看。

看他如何思考。

看他如何修正錯誤。

看他如何在失敗時把情緒壓下去。

那種壓抑的方式,意外的和我很像。

某天下午。

天氣陰沉。

宅邸走廊鋪著深色地毯,腳步聲幾乎被完全吸收。

黑澤陣剛從訓練室出來。

汗還未乾。

銀色長髮束在腦後,露出纖細卻已隱隱帶著鋒芒的輪廓。

他走到樓梯轉角時,房門開了。

是我的房門。

一個男孩從裡面走出來。

十三歲左右。

黑色長髮。

綠色的眼睛。

漂亮。

那種經過刻意挑選的漂亮。

領口有些凌亂。

脖頸側邊帶著明顯的痕跡。

不是傷。

卻比傷更刺目。

他的步伐微微僵硬。

腿部動作帶著一種不自然的遲緩。

那一瞬間。

空氣幾乎凝滯。

黑澤陣停住了。

綠色的眼睛瞬間冷下來。

警戒在不到一秒內覆滿全身。

他的思緒飛快運轉。

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我刻意讓他看到。

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是不是在提醒他——

未來的下場。

而那個男孩,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

顏色相同的綠。

輪廓相似的年輕。

男孩的目光在黑澤陣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眼神變了。

憐憫。

那種帶著自我投射的憐憫。

像是在說——

你也一樣。

你也會變成這樣。

黑澤陣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指甲幾乎陷入掌心。

他沒有後退。

卻全身肌肉繃到極限。

就在這時。

我走了出來。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我一眼就看見走廊裡的兩人。

畫面微妙而安靜。

我微微俯身。

對那男孩說話。

聲音溫和,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體貼。

「車子停在外面門口。」

「別讓司機久等了。」

語氣柔軟得幾乎不像我。

男孩點頭。

他轉身時,我伸手搭在他肩上。

動作自然。

指尖隔著布料。

可就在那一瞬間——

黑澤陣清楚地看見。

那男孩微微一顫。

很輕。

卻真實。

那不是羞怯。

不是害羞。

是本能的反應。

我看見了。

卻沒有拆穿。

男孩很快離開。

走廊只剩下我和黑澤陣。

空氣變得更靜。

我站直。

目光落在他身上。

居高臨下。

沒有笑。

沒有解釋。

那一眼極短。

卻深。

像在衡量什麼。

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我轉身回房。

門關上。

鎖舌發出輕微的聲響。

黑澤陣站在原地。

呼吸慢慢變重。

他不想變成那樣。

那種被挑選、被擺放、被觸碰的樣子。

他不想。

他以為自己足夠冷靜。

可剛才那一幕,像一根刺。

刺進他腦海。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我的那一眼。

那眼神沒有慾望。

沒有警告。

沒有明示。

什麼都沒有。

正因為什麼都沒有,他無法解讀。

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是比較?

是等待?

是警告?

還是單純的掃視?

他不敢問。

也不敢提。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還不夠。

接下來的日子。

他開始留意。

每三天。

幾乎固定。

會有相似的男孩進入我的房間。

十三歲、十四歲。

黑髮。

綠眼。

漂亮。

纖細。

像某種標準。

他們進去。

幾個小時後出來。

有的神情麻木。

有的眼神空洞。

有的試圖掩飾什麼。

但都帶著痕跡。

都走路微微僵硬。

黑澤陣一次次看見。

一次次沉默。

他開始訓練得更狠。

體能加倍。

槍械熟練度提升得極快。

刀法幾乎精準到殘忍。

他像在和什麼賽跑。

像在試圖證明。

他不會成為那種存在。

他可以是武器。

但絕對不會是玩物。

而我。

始終沒有解釋。

甚至沒有提起。

能感覺 偶爾在書房裡,我他站在門外。

綠色的眼睛冷而專注。

帶著壓抑的火焰。

那種壓抑,越來越深。

某個夜晚。

他在走廊停下。

我的房門虛掩。

裡面沒有聲音。

他站了很久。

最終沒有推門。

只是轉身離開。

那一刻,他明白一件事。

如果他無法成為不可取代的存在——

他就可能被歸類。

被安排。

被取代。

而我在書房裡。

翻著文件。

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我知道他在看。

知道他在想。

知道他在逼自己成長。

我沒有告訴他。

那些男孩。

只是交易。

只是試探。

只是某些勢力送來的籌碼。

我甚至沒有真正碰過他們。

畢竟我不是戀童癖,我確實有床伴,也的確喜好男風,但一定是成年的

那些痕跡。

不是我留下的。

而是他們來之前就有。

我只是讓他看到。

讓他思考。

讓他自己選擇。

他若只想做漂亮的玩物——

那他會被取代。

他若想站在我身旁——

那他必須成為唯一。

我從未強迫。

卻也從未隱藏。

而黑澤陣。

在無聲的壓力裡,

一點點逼近。

逼近那個我想看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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