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7章 神秘人

“你的神桥……我感应不到与天地的联系！或者说，有，但那不是主要的！”吕破天的声音带着颤音，“你的神桥，它的尽头……不是天，不是地，不是这方世界的任何一种大道源头！”

“你的神桥，通向的……是一个‘东西’！一个独立于此界天地之外，却又能够统御、吸纳、甚至……定义某种规则的‘东西’！”

“那是……道果？不对，不完全是……但绝对是类似的存在！”

“你在架构通向自己‘道果’的神桥！这怎么可能？！”

吕破天的惊呼在禅房中回荡，他的脸上交织着震撼、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悚。作为曾经的通天境强者，他太清楚“神桥”意味着什么，也太清楚苏信眼下的状态有多么不合常理！

苏信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道果，也不是通天之后的专利。我的道，与他人不同。我的路，自然也与他人不同。”

“不同……哈哈……的确不同。”吕破天苦笑一声，“我早该想到的。能让那位苏玄……如此看重，能让少林、甚至……背后还有更可怕存在关注的人，怎么可能走寻常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目光从苏信身上那种令他心悸的“神桥”气息中移开，转而问出了另一个更让他抓狂的问题：“先不说你这神桥对不对劲……师父，我们从少林出来，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几个月吧。”苏信算了算。

“几个月！”吕破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个月！从先天武者，到阳神，再到真武，现在甚至摸到了神桥的门槛！这是几连跳？这对吗？这合理吗？这……这能是人？”

他的表情扭曲，仿佛在看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想当年，他吕破天也是天纵奇才，从先天到通天，也用了近百年！就这，已经被誉为魔道千年不遇的奇才了！可眼前这位……几个月走完了别人几百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道”本身在喂饭！

苏信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能理解吕破天的震惊。别说是吕破天，就连他自己，有时候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经历，也觉得有些恍惚如梦。

“际遇不同，不可同日而语。”苏信只能这么解释，“再说了，你不也是重生归来，带着前世记忆和经验吗？”

“那能一样吗？”吕破天没好气地道，“我那是带着记忆重修，就算有优势，也得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你这是……”他想了想，憋出一个词，“坐着流星往上窜！”

苏信摇摇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转而问道：“少林把你‘请’回去，做了什么？又为何让你回来找我？”

提到正事，吕破天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少林……确切地说，是玄苦那家伙感应到了一些……天地之间的变化。”

“变化？”苏信心中一动。

“嗯。”吕破天点头，“近年来，天地灵气的波动，大道规则的显化，以及一些古老遗迹、封印的异动，都在表明，此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复苏’或者说……‘归位’。”

“他们推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就在不久的未来，恐怕……那些消失已久的满天神佛，就要……归来了。”

“满天神佛……归来？”苏信瞳孔微缩。这个信息，与他之前从吕破天那里听到的、关于京城出现“不对劲”人的情报，以及弟弟苏玄、太乙救苦天尊他们背后可能代表的“诸天万界”，瞬间联系了起来！

“是的。”吕破天神色凝重，“不仅是此界上古传说中的仙神，可能还包括……一些来自其他世界、其他体系的‘神佛’。到时候，天地规则可能会发生剧变，势力格局将会重洗，说不准……会出大事。”

“所以，少林让你带话给我？”苏信问。

“是带话给师叔。”吕破天纠正道，“让苏玄师叔……做好准备。”他的表情有些古怪：“话说师叔，我还没见过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一面？”

“我明白了。”苏信点头，“此事，我会转告玄弟，至于见一面……嗯……以后会有机会的。”

苏信也是没办法，要是苏信想要见人，他早就见了，但是，至今苏信没说话，那就说明他不想见，或者说没必要见，因此……他可不会瞎答应。

“还有……”吕破天犹豫了一下，“方丈让我……以后就跟在你小……师父您的身边。

顺便还给了我少林佛子的权限，让我在外能够调用一些少林的资源。

名义上，我既是少林佛子，也是您的弟子，自然也是清风观的弟子。”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他们说……跟着您，或许能在即将到来的大变中，寻到一线机缘，也为少林……留一份香火情。”

“那你怎么不去六扇门，跑来这庙里来了？”苏信不解。既然少林都让他跟着自己、甚至给了佛子权限调用资源，明摆着是要他以清风观弟子的身份行事，为何还要躲到这小庙里？

吕破天（了尘）神色一凝，压低声音道：“因为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些事。”

“有一群……神秘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的存在，甚至可能摸清了我的部分根底。”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他们跑来联系我，说是要让我加入他们，共同……打开天地封锁，重开通天道路。”

“天地封锁？”苏信眉头一皱，“那是啥玩意？我怎么没听说过？”

“师父您不知道也正常。”吕破天叹了口气，“这是此界神桥境以上强者之间，流传已久、却又讳莫如深的一个秘辛。”

“自太古之后，”他缓缓解释道，“天地之间，就再也没有出过真正的通天强者。我昔年也曾是神桥巅峰，自问惊才绝艳，但在神桥境界蹉跎了数百载，也不曾突破那最后一步。”

“不只是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疑惑，“近古以来，所有的神桥强者，无一例外，都被卡在了这一步。无论积累多么深厚，天赋多么卓绝，甚至有人强行冲关，结果不是身死道消，就是走火入魔。”

“于是，便在高层修行者中，渐渐流传出一个说法——”吕破天的声音变得更低，“上古那些神佛们，在离去之前，为了防止自己归来后，面对的是一个强者遍地、没了自己位置的世界，便联手……封锁了天地！在通天之路上，设下了一道无形的‘锁’！”

“只有打破了这层封印，”他看着苏信，“后世修士，才有可能真正突破通天，乃至追求更高的道果。”

“啊？”苏信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弟弟苏玄从未提及，太乙救苦天尊也没说，甚至在“白莲圣境”的试炼中，与那些上古强者投影交手时，也没感应到什么“天地封锁”的痕迹。

“师父您不知道也正常。”吕破天摇了摇头，“您修行时日尚短，接触的层次又……过于‘高端’，可能反而忽略了这些在我们看来是常识、却又无可奈何的束缚。”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苏信，“那群神秘人找上我时，话里话外，似乎暗示他们背后，有能够‘绕过’或‘松动’这天地封锁的方法。他们的目的，就是聚集足够的力量和‘钥匙’，在适当的时机，彻底打开封印，重开通天之路。”

“我担心他们来历不明，图谋甚大，而我的身份又比较敏感。”吕破天继续说道，“怕直接回六扇门，会牵连到你那些弟子……我那些师兄师姐，这才出来单独住，想先观察一下。”

苏信沉默了。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天地封锁？上古神佛留下的限制？神秘组织要打开它？这一切，与少林预感的“满天神佛归来”，以及京城出现的那些“不对劲”的人，是否有关联？

更重要的是……

“我弟也没和我说过啊。”苏信皱着眉头自语。以弟弟苏玄的本事和见识，不可能不知道这所谓的“天地封锁”。为什么从来没提？是觉得不重要？还是……另有原因？

“师父，”吕破天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您不如……问问您的弟弟，我那位师叔祖？他老人家……或许知道些什么。”

苏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直接的办法。只是……弟弟神出鬼没，上次分别时也没说如何联系。不过，苏信有种直觉，如果自己真的想要联系弟弟，或许……并不难。

“我知道了。”苏信起身，“此事我会处理。你先随我回六扇门，不必再躲藏。若那些神秘人再来找你，你便告知我。”

“是，师父。”吕破天松了口气。有师父这句话，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这位师父修行时日短，但背后站着的存在和他本身那不合常理的突破，都让人不敢小觑。

师徒二人离开静心庵，重新回到六扇门。对于吕破天的归来，铁傲、李坏等人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苏信将吕破天安顿好，吩咐他协助李坏处理六扇门事务，同时暗中留意京城中那些“不对劲”的人和可能出现的“神秘组织”踪迹。

夜深人静，苏信独自坐在六扇门为他准备的静室中。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识海，感应着那枚越发凝实的“镇狱”道果雏形，以及那座朦胧的神桥。

“弟……”他在心中轻声呼唤，不是用嘴，而是以一种融合了自身意志、道韵、以及与弟弟之间那种血脉与因果深层联系的方式。

他不确定这有没有用，但他觉得，既然弟弟能安排那么多，应该能感应到自己的“呼唤”。

良久，就在苏信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大晚上的，老哥，不睡觉想啥呢？梦到漂亮女菩萨了？”

苏信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心中却是一松。果然可以！

“有正事。”苏信在心中回应，“了尘，就是吕破天，跟我说了些事。关于‘天地封锁’，还有一群想要打开它的神秘人。你……知道吗？”

“天地封锁？”苏玄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清醒了些，“哦，你说那个啊。知道啊，怎么了？”

“你知道？”苏信有些无语，“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这个干嘛？”苏玄的声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玩意儿对你又没用。”

“对我没用？”苏信一愣。

“废话。”苏玄打了个哈欠，“你走的是‘镇狱’之道，架构的是通向自家道果的神桥。

所谓的‘天地封锁’，锁的是这方天地本身的‘通天’规则，是为了限制那些依靠此界天地规则突破的修士。你又不靠那个，那锁再牢固，跟你有半文钱关系吗？”

苏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弟弟从不提及。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天地封锁”，对于走寻常“通天”之路的修士是天堑，但对于自己这条直指自家道果的“镇狱”之路而言，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东西！

“所以……那些神秘人……”苏信追问。

“一群不甘心被锁住、或者别有用心的家伙罢了。”苏玄的声音变得有些淡漠，“有的是本土被卡了无数年的老家伙，有的是其他世界伸过来的触手，想趁着某位‘归来’前的混乱，提前布局，捞点好处，或者……制造点混乱。”

“不用太在意。”苏玄最后说道，“你该干嘛干嘛。他们不惹你，你就当看不见。要是惹到你头上了……”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冷意，“正好给你的‘镇狱’添点‘资粮’。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明白了。”苏信心中有了底。

“行了，睡了睡了。”苏玄的声音渐渐远去，“记住，抓紧时间，夯实神桥。真正的大戏，快开场了……”

声音消失，心底重归平静。

苏信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弟弟的话，让他彻底放下了对“天地封锁”的疑虑，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大戏”，充满了期待。